饶世义   (珙县)

　　据说：大多数苗族人虔信巫术，主要的巫术活动有过阴、占卜、神明裁判、祭鬼等，我还就遇到过一次贸然拆灶、打灶头的折腾，靠房东老爷用占卜的方式给解决的。

　　1977年 8月12日，大雨下得不停，生产队干脆放假不出工，乘休息的机会把煮饭用的乱石灶头拆来重打过，灶是石块加黄泥巴砌的，一点水泥、石灰都没加，用了一年多垮得不象样不能再耐了，亟待整来再赖一年把，说干就干雷厉风行习惯就动了起来。

　　年过古稀的房东熊老爷看到我的冒失举动，一脸的不高兴，在他的房子头随便动土本来就很忌讳，何况是动灶头。熊老爷不好强行干预，拖着个声音提醒说：灶头不是随便拆、随便打的喔，今天打不打得灶，你翻黄书看过没有哦？

　　我满不在乎地回答说：不关事，难得歇回气，平时没时间。

　　单眼旧灶三下五除二地被撤散一地，石块清理出来重打灶头用，挑了点新鲜黄泥巴拌在拆下的旧泥巴里，加水拌成稀泥做粘接石头用，毛手毛脚地自己就砌起新灶来。

　　灶的主体才整完，还没来得及糊灶面，我的肚子突然痛了起来，从来就没有这样痛过。开头我还能勉强熬着，慢慢的就不行了，痛得直不起腰，额上黄豆粒大小的汗水流个不停，痛得我妈啊娘啊地扯声嚎气地叫个不停，在房东堂屋地上翻去滚来地乱板个不止。

　　熊老爷先是幸灾乐祸，面带讥笑地指责：该是嘛，说今天动不得灶头，你还不相信，非要傲着干，如何呢？

　　当时我倍感身边无亲人的孤单和凄凉，哪有精力去计较热嘲冷讽哦，只乞求和希望他咋帮想办法、出主意解决问题。

　　看久滚不停的我，熊老爷也着了急，他们一家人都有苗家人心地善良秉性，还是怕出人命，一边哆哆嗦嗦地安慰我熬着点，一边慌慌张张想办法，过了会熊老爷跑进房间，随即出来三步并着两步朝堂屋神台前穿去，又使出看家本事卜卦。

　　熊老爷的卦是用一只长约14厘米，大头直径约5厘米的山羊角一破两开做的一对，小巧玲珑做工精制，曲直分明看起顺眼，坚硬耐磨油光水滑不知用了多少年，十里八乡随时有人请他卜卦，就看到他在用。

　　熊老爷蹲在堂屋神台前，两眼紧闭，右手拿着那对卦悬在半空，粗看就是在左旋右转挽来甩去，细观却有其独特的行走套路。左手掌绷直，大母指靠近嘴皮，掌心向右，翻动住两嘴皮噼噼啪啪念说一通。火候一到他大吼一声，左手将卦抛向空中自由掉在地上。然后车去转来的瞧着两片卦，调左调右地不断把卦看明白。右手二指稍微弯曲，大母指、无名指和小手指弯曲，只留中指打直就象一把倒立的箭，中指尖对住躺在地上的卦，不断地绕来挽去整个不停，嘴里不断地念住咒语，噼噼啪啪地又大侃起来，自始至终用的是苗族语言一句我都没听懂。

　　反复三个来回，熊老爷慢慢撑起腰来说：你硬是冲撞了灶神，叫你动不得你还不信，受到惩罚了安逸吧。现在给你卜了挂，做了通白，应该没有事了。

　　说来也怪，药都没吃一点，我的肚子还就慢慢不痛了，还真的神奇。真的是卜卦效果吗？其实，卜挂就是以这种方式给人以行为上的指导和精神上的抚慰，可以理解为心理疗法，有其一定的科学道理。

　　1982年8月，我的肚子类似地又痛了一次，诊断是阑尾发炎，做了切除手术后，后来没痛过了。所以那次肚子痛可能就是阑尾发炎，只是缺乏这方面的常识，加之人年轻熬住了，但熊老爷当时的卜挂还是功不可没的！